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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风传奇第八章 不白之冤

fu44.pw2014-11-07 13:57:08绝品邪少

  第八章 不白之冤

  谷飞云离开冯家庄,跨上紫驹,走了一段路,觉得腹中有些饥渴,身上也有
些寒飕飕的感觉。但此刻夜色已深,这一带,又是荒山僻野,自然没有吃的东西
,只好找了一棵大树底下作为休息之所,让马匹去附近吃草,自己就倚着树身坐
下。

  天色刚刚黎明,谷飞云就骑上马匹上路,赶到信阳。正好城门口有一个豆浆
摊,这就跳下马来,在摊边长凳上坐下,要了一碗甜浆,两个烧饼,正在吃喝这
际。只听一阵马蹄声,奔近摊边,一个身穿青衫腰佩长剑的少年,翻身下马,朝
自己含笑问道:「在下可以坐下来吗?」

  谷飞云挪了—下身子,点头道:「兄台请坐。」

  那青衫少年说了声:「谢谢。」就在长凳左边坐下,也要了一碗甜浆和两个
烧饼,一面转脸朝谷飞云道:「兄台十分面善,好像在那里见过,不知尊姓大名
如何称呼?」

  谷飞云道:「在下谷飞云。」

  青衫少年喜道:「原来是谷兄,幸会得很,小弟逢自珍。」

  谷飞云只好和他点头含笑道:「逢兄好。」直到此时,才看清楚他不过十八
九岁,生得修眉凤目,十分清秀,有着一股斯文气息,不觉对他生出几分好感。

  逢自珍只吃了一个烧饼,喝了半碗豆浆,就不吃了,取出碎银,往摊上一放
,说道:「老板,这是我和谷兄的,不用找了。」豆浆摊老板做十天半月,也赚
不到这锭碎银子,自然千恩万谢的收了过去。

  谷飞云道:「我们萍水相逢,怎好叫逢兄破费?」

  逢自珍回头笑道:「四海之内,皆兄弟也,谷兄何用挂齿?」站起身,问道
:「谷兄要去哪里?」

  谷飞云跟着站起,发现逢自珍竟然比自己矮了半个头,一手牵着马匹,边走
边道:「在下刚从桐柏山来,经过这里,还没决定要去哪里?」

  逢自珍偏头问道:「谷兄家在桐柏山吗?」

  「不是。」谷飞云抬头望着天空,茫然的道:「我没有家。」

  「对不起。」逢自珍歉然道:「小弟不该问的?触起谷兄的心事来了。」

  「没关系。」谷飞云淡淡一笑道:「我从小就没有家,已经习惯了。」

  逢自珍关切的道:「那么谷兄在哪里长大的呢?」

  谷飞云道:「是家师扶养我长大的,直到最近,我才知道父母尚在人世,只
是不知道两位老人家的下落,在下刚才说的还没决定要去哪里,就是要去找我父
母,只不知从何找起……」他从小没有朋友,也没有可以交谈的人,这回遇上逢
自珍,他关切的问起自己身世,就把自己遭遇说了出来。

  逢自珍宽慰的道:「谷兄不用担心,吉人自有天相,慢慢的自会找到的。」

  谷飞云道:「谢谢逢兄,哦,逢兄要去哪里呢?」

  逢自珍轻哦一声,说道:「小弟是出来游学的,也没有一定去处,今天遇上
谷兄,一见如故,谷兄如果不嫌的话,我们不妨结伴同行,不知谷兄意下如何?」

  谷飞云含笑道:「能和逢兄同行,路上有伴,自是好事,只不知会不会耽误
逢兄……」

  逢自珍不待他说下去,忙道:「不会,不会,小弟本来也没有一定去所,能
和谷兄结伴同行,那是最好不过了。」两人牵着马匹走了一箭来路,忽见十几名
手持钢刀的劲装壮汉,迎着自己走来。逢自珍看出情形有些不对,低声的说道:
「谷兄,他们这群人,好像是寻衅来的。」

  谷飞云道:「我们又没有惹他们,不可能冲着我们来的。」话声甫落,双方
已不到一丈距离,只见对方领头的一个,年约四十出头,目光落在两人身上,冷
峻的道:「你们两个谁叫谷飞云?」

  谷飞云道:「在下就是,阁下找在下有事?」

  为首那人哼了一声道:「那好,你随我们走。」

  谷飞云奇道:「阁下找在下有什么事?」

  为首那人道:「你做了什么,心里明白,何用多说?」

  谷飞云怔得一怔道:「在下做了什么事?」

  为首那人沉声道:「你叫谷飞云就好。」一面挥了下手道:「带走。」他喝
声出口,立即有两名壮汉走了上来,喝道:「小子,乖乖的跟咱们走。」

  逢自珍道:「你们是官府的人吗?」

  谷飞云没理那两名壮汉,朝为首汉子问道:「阁下要我去哪里?」

  为首汉子冷笑道:「到了你自会知道。」

  谷飞云道:「你最好说清楚,否则在下不会跟你们去的。」

  为首汉子沉声道:「去不去由不得你……」这时两名壮汉不待吩咐,右手抬
处,两柄雪亮的钢刀朝谷飞云肩上搁来,喝道:「要命就乖乖的束手就缚……」

  逢自珍一手握住剑柄,气道:「你们讲不讲理?」

  谷飞云朝他笑了笑道:「逢兄,没事的。」他只轻轻侧了下身,两柄钢刀就
搁了个空。

  那两个壮汉怒吼一声:「好小子,你倒滑溜得很。」一个转身,两柄刀再次
像交剪般朝谷飞云项颈上搁来。这时另有两个壮汉一左一右,欺列了谷飞云的身
后。

  逢自珍喝道:「你们想仗着人多?」

  谷飞云依然若无其事的道:「逢兄不用理他们,没事的。」口中说着,人已
从两柄钢刀中间举步走出,朝为首那个人面前走去。

  为首那人大声喝道:「你们还不把他拿下?」他手下十几个人恍如不闻,没
人理会。

  谷飞云走到他面前,微晒道:「在下不想伤人,但也不想被你们纠缠,现在
你可以说了,在下和你们无冤无仇,你率众向在下寻衅,到底是为了什么?」

  为首那人眼看自己带来的十几个人,像中了邪一般,一动不动,呆若木鸡,
心头不由得发了慌,忙道:「谷少侠饶命,这不关小人的事,是庄主派小人来的。」
逢自珍听他口气,才知十几个壮汉全被谷飞云制住了,他惊奇的是根本没看见谷
飞云动手,不知如何把这些人制住的?

  谷飞云冷冷的道:「你不用怕,在下只是把事情问问清楚罢了,你说,你们
庄主到底是谁?」

  为首那人道:「敝庄主叫全耕德,人称开碑手。」

  逢自珍道:「我知道,开碑手全耕德为人正派,怎么会要你们来找谷大哥麻
烦的?」

  为首汉子看了谷飞云一眼,迟疑的道:「那是因为……因为谷少侠……他…
…」

  谷飞云看他吞吞吐吐的不敢说出来,这就说道:「你但说无妨,到底是怎么
一回事?」

  为首汉子道:「咱们庄主膝下无儿,只有一位小姐,昨晚少侠意图非礼小姐
……

  「你说什么?」谷飞云身躯猛地一震,急急问道:「这是什么人说的?怎么
会误会到在下身上的呢?在下根本不知道贵庄主在那里?」

  为首汉子看他一脸惊讶神色,不像有假,忍不住问道:「少侠叫谷飞云没错
吧?」

  「不错。」谷飞云道:「在下就是谷飞云。」

  为首汉子道:「因为少侠意图非礼小姐时被人发现,少侠叫出名号,所以庄
主派出几批人,务必找到谷少侠。」

  「这就奇了。」谷飞云道:「在下今天早晨刚经过这里……」

  逢自珍道:「谷大哥,会不会有人假冒你的名字,有意嫁祸给你的呢?」

  谷飞云道:「这也不可能,我刚到这里,与人无冤无仇,怎么会……」说到
这里,忽然朝为首汉子道:「好,在下跟你们去见你们庄主。」

  「是啊。」逢自珍道:「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,谷大哥我和你一起去。」

  为首汉子听说谷飞云肯跟自己去见庄主,自是高兴,忙道:「谷少侠光明磊
落,小的十分钦佩,只是这十几名弟兄,还请……」谷飞云潇洒一笑,走过去在
每人身上拍了一掌,替他们解开身上穴道。

  为首汉子神色恭敬的朝谷飞云抱抱拳道:「小的给谷少侠领路。」说完,果
然走在前面领路。

  谷飞云和逢自珍依然各自牵着牲口,跟着为首汉子身后,并肩而行,十几名
壮汉则跟在两人马后。逢自珍悄声道:「开碑手全耕德出身少林,在信阳一带颇
有名气,你要小心些才好。」

  谷飞云淡淡一笑道:「放心,不会有事的。」他们沿着城墙往南,约莫走了
二三里光景,来至一处庄院前面。

  为首汉子脚下一停,说道:「二位少侠请把牲口交给他们好了。」在他说话
之时,早有两名壮汉走上来,接过两人的缰绳。

  为首汉子才弯着腰,抬拾手道:「谷少侠二位请。」谷飞云也不和他客气,
就和逢自珍大步跨进大门。为首汉子领着二人来到二门,脚下再次一停,回身道
:「二位少侠请稍待,容小的进去通报庄主之后,再来相请。」

  谷飞云道:「你只管请便。」为首汉子说了声:「怠慢。」急步朝二门进去。

  逢自珍傍着谷飞云,悄声道:「谷大哥,两边好像有不少人监视着我们呢。」

  谷飞云用手拍怕他的肩膀,含笑道:「不用怕,他们不会无故出手的。」

  逢自珍挺了下胸,说道:「我才不怕呢。」

  不多一会,那为首汉子急步走出,拱拱手道:「庄主请谷少侠二位进去奉茶。」
谷飞云、逢自珍进入二门,仍由为首汉子陪同进入大厅。

  厅上,右上首一张太师椅上,端坐着一个神情威严,五十开外的人,不用说
就是开碑手全耕德了,他身后伺立着两个三十左右的青年。为首汉子领着两人进
入大厅,就朝上首躬躬身,然后指着谷飞云道:「启禀庄主,这位就是谷飞云了。」

  开碑手全耕德炯炯目光朝谷飞云点头道:「谷飞云,一人做事一人当,你会
跟着田管事前来,这份胆识,倒是值得嘉许。」

  「全庄主大概已听贵庄田管事说过了?」谷飞云淡淡一笑道:「在下谷飞云
,但并不是昨晚在贵庄的贼人,在下跟田管事来,是希望了解事实真相,究竟是
什么人假名嫁祸?并不是被贵庄捉拿来的犯人。」

  全耕德一手拈须,冷声的道:「年轻人,你既然敢做,怎么不敢承认?」

  谷飞云道:「分明有人嫁祸,在下如何承认?」

  逢自珍忍不住道:「全庄主,我大哥是为了澄清这件事而来,你们这样子能
谈得出什么名堂来吗?」

  全耕德道:「老夫也是想问问清楚。」

  谷飞云道:「逢兄,咱们走。」

  全耕德霍地站起,洪声的道:「你们想走,只怕没有那么容易,全家庄可不
是任你要来就来,要走就走的地方吗?」他这么一喝,站在他身后的两个青年,
似有立即出手之意。

  谷飞云微晒道:「全庄主,在下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,在下只是想把真相
弄个明白,查出作案贼子,究是何人?不料阁下口气竟然如此咄咄逼人,区区全
家庄,不是什么龙潭虎穴,谷某还未必放在眼里,别用这些话唬人了。」

  「反了,反了。」全耕德大喝一声:「来人啊,把这个贼子给我拿下。」大
厅外早就埋伏了人手,经他一喝,立即有二十几名壮汉手持钢刀,涌了进来。

  谷飞云目光一瞥,背负双手,冷然道:「全庄主,你只有这点阵仗吗?」这
时涌进来的人,已把谷飞云、逢自珍两人团围了起来。

  逢自珍手握剑柄,冷笑道:「你们想动手?」

  谷飞云双足微微一顿,回头笑道:「没事的。」

  就在此时,只听屏后响起一个妇人声音喝道:「你们统统给我住手。」随着
喝声,急步走出一个五十来岁,身穿蓝布衣裙的老妇人,和两个青衣小丫环。那
老妇人一头花白头发,皮肤白皙,看去有大家风范,但行动轻捷,分明也有一身
武功。

  她走出屏风,就朝全耕德埋怨道:「庄主也真是的,火爆脾气总是改不了,
人家谷少侠既然来了,总是咱们的客人,有话不会好好的说?」一面朝谷飞云、
逢自珍二人含笑道:「谷少侠二位快请坐下来再说。」接着又回过头去,朝田管
事喝道:「还不叫他们退出去?」

  田管事是知道厉害的,他站在一边,看到围成一圈的庄丁们,手持钢刀,一
动不动,心里已经有数,听到夫人的叱声,急忙抬目望望谷飞云,嗫嚅的道:「
谷少侠,请……你老……高抬贵手。」听了田管事的话,全耕德也发觉不对了,
二十几名庄丁怎会在顷刻之间,不言不动,莫非被人制住了穴道?这姓谷的小子
连手也没动,居然一下就制住这许多人的穴道。

  谷飞云只是淡淡一笑道:「田管事,麻烦你在他们每人「肩井穴」拍上一掌
,起下石子,就可无事。」

  田管事依言走了上去,在每人「肩井穴」上拍了一掌,果然有一粒黄豆大的
石子应手落下,心中更是暗暗惊凛不止,随即喝道:「夫人要你们退下去,还不
快走?」二十几名庄丁很快的退出厅去。

  全夫人傍着全耕德坐下,朝谷飞云抬抬手,蔼然笑道:「拙夫生性耿直,方
才语言容有冒犯,谷少侠幸勿介意,二位怎么不坐下来呢?有话慢慢的说不好吗?」
谷飞云和逢自珍依言落坐。

  全夫人朝田管事吩咐道:「田管事,快叫人给二位少侠端茶上来。」田管事
答应一声,含笑退了出去。

  全夫人看了丈夫身后的两个青年道:「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,你们也下去吧。」
那两名青年也迅即退出厅去。

  全夫人朝谷飞云问道:「谷少侠,这位少侠是……」

  逢自珍没待她说完,就抢着道:「在下逢自珍,是谷大哥的结义兄弟。」谷
飞云心中暗暗好笑,自己和他认识不到半天,居然变成为结义兄弟了。

  全夫人颔首道:「原来是逢少侠。」一名庄丁给两人奉上了茶。

  「二位少侠请用茶。」全夫人接着问道:「不知谷少侠是何方人氏?」

  谷飞云道:「在下也不知道,因为在下是家师抚养长大的。」

  全夫人又问道:「谷少侠一身武功,出类拔萃,尊师一定是武林高人了,不
知道号如何称呼?」

  谷飞云道:「家师自号孤峰上人。」

  全夫人又道:「谷少侠今年贵庚多少了?」

  谷飞云道:「二十。」全夫人笑意盎然道:「真巧,谷少侠和小女竟是同庚。」

  逢自珍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心道:「这倒似在相亲了。」

  谷飞云道:「全夫人,在下今晨路过信阳,才听田管事说出贵府之事,本来
天下之人,同名同姓的人何止千百?只因为贵庄找上了在下,在下能不前来贵庄
,说明白了,避免被人假冒姓名,嫁祸在下……」

  全夫人含笑道:「谷少侠说的,老身方才在屏后都听到了。」全夫人蔼然一
笑,站起身道:「这里有许多不便之处,谷少侠请随老身到后堂去坐。」谷飞云
只好跟着站起,逢自珍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
  全夫人含笑回头道:「逢少侠且请在这里稍候。」这话自是表示不欢迎逢自
珍到后堂去了。

  全耕德一直没有开门,这时忽然呵呵一笑道:「逢少侠请用茶,咱们就在这
里聊聊好了。」

  逢自珍心中暗道:「这全夫人笑得有些暖昧,莫非有什么诡计不成?」

  后堂,陈设颇为精雅。丫环送茶之后,又端上四式精美细点。全夫人简直把
谷飞云视同娇客,只是笑意盎然的殷勤劝食。谷飞云喝了口茶,就望着全夫人道
:「夫人……」

  全夫人含笑道:「谷少侠别急……」不多一会,只听环佩丁冬,一个面垂轻
纱的玫红衣裙少女,一手扶在小丫环肩头,低垂额头,从堂后走了出来。这少女
虽然面上蒙着轻纱,但脸型隐约,眉目依稀,都可以显示出美丽的轮廊来,尤其
身材苗条,肥瘦适度,十足是个人见人爱的美人胚子。

  全夫人脸含慈笑,说道:「依云,来,这位就是谷飞云谷少侠。」接着又指
了指玫红衣裙少女,朗谷飞云含笑道:「她就是小女依云。」

  谷飞云为了礼貌,只好站起身拱拱手道:「全小姐好。」

  全依云一双盈盈眼光透过蒙面轻纱,盯着谷飞云看了一眼,说道:「娘,他
不是那个贼子……」双手掩面,转身欲走。

  全夫人慌忙一把挽住她手臂,一手拍着她肩膀,柔声安慰着道:「乖女儿,
你且坐下来,娘知道他不是那个恶贼,但他却是真的谷飞云……」

  全依云道:「他是真的谷飞云与我何关?女儿要找的是那个贼子,女儿一定
要手刃恶贼,把他碎尸万段。」

  全夫人拉着女儿在身旁坐下,一面含笑道:「依云,你干么戴着面纱,快取
下来。」

  全依云娇急的道:「娘……」

  全夫人笑了笑道:「谷少侠又不是外人,你……」

  全依云倏地站起,说道:「娘,女儿有些不舒服,要上楼去休息了。」说完
,扶着小丫环急步行去。

  全夫人轻轻「唉」了一声,歉然道:「小女任性惯了,谷少侠幸勿介意。」

  谷飞云道:「夫人好说,小姐心情不好,这也怪不得她。」

  全夫人抬眼望着谷飞云,徐徐说道:「谷少侠,老身有一件事奉恳,不知少
侠能不能成全。」

  谷飞云道:「夫人言重,有什么事只要在下可以办得到的,自当尽力而为。」

  全夫人喜道:「谷少侠这是答应了?」

  谷飞云问道:「在下先想知道全夫人说的究竟是何事?」

  全夫人含笑道:「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,谷少侠只要点个头就成了。」

  谷飞云攒了下眉,正容道:「请全夫人还是明说的好。」

  全夫人点点头,双目望着谷飞云,流露出慈蔼和诚恳的神色,说道:「小女
依云,今年二十岁了,尚未字人,多少富家子弟前来求亲,都因她一向眼界高,
她爹和老身拗不过她,也就只好随她了……」顿了一顿,接着道:「不料昨晚竟
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虽然清白得保,但传出去毕竟名声不好……」她接着又道:
「谷少侠既然肯来,在少侠来说,虽是为了澄清清白,但也可以说是上苍的安排
,如果小女昨晚没有这场磨难,少侠也断不会到寒舍来的了……」谷飞云依然没
有开口。

  全夫人接下去道:「方才小女脸上虽然蒙着轻纱,但少侠总可以隐约看到一
点轮廊,就算不能像古人说的沉鱼落雁,但也足可当得如花似玉这四个字,少侠
尚未成亲,如果不嫌弃的话,小女得以奉侍君子,这场事情,也就能够圆满的得
到解决了,不知少侠心意如何?」

  谷飞云听得给怔住了。这是他从未想到突如其来的事,一时不觉嗫嚅的道:
「夫人……这个……在下……」

  全夫人不待他说下去,就含笑道:「少侠这是同意了,本来嘛,少侠名叫飞
云,小女却叫依云,注定小女终身是要靠少侠的了。」她越说越高兴,接着喜孜
孜的道:「事情就这么说定了,老身这就去告诉庄主,让他高兴高兴,拣日不如
撞日,今天就给你们两小口子完婚,也可以了却愚夫妇一桩心愿。」

  谷飞云听到这里,忍不住拱拱手,正容道:「承蒙夫人厚爱,只是在下实在
恕难从命……」

  「少侠方才不是答应了?」全夫人怔怔的道:「怎么又翻悔了呢?」

  谷飞云道:「在下方才并没答应夫人所提婚事。」

  全夫人目光紧盯着他说道:「这是一件双方都好的事,少侠年纪也不小了,
成了亲,咱们只有这个女儿,今后全家庄诺大的产业,等于就是你的了,少侠也
就用不着终年流浪江湖……」

  谷飞云道:「夫人原谅,在下并不是贪图富贵的人。」

  全夫人又道:「那么少侠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?」

  谷飞云诚恳的道:「不瞒夫人说,在下自小由家师扶养长大,直到最近,才
知双亲尚在人世,只是不知下落,在下身为人子,天涯海角,务必找到两位老人
家……」

  全夫人笑了,接着道:「少侠一番孝心,甚为难得,这事容易,少侠成亲之
后,咱们庄里多派些人手,南七北六,到处去查访,老身保你很快就可以找到令
尊令堂,那时把他们接到庄上来住,你们两夫妇晨昏定省,不是可以尽你人子的
孝心吗?」

  谷飞云站起身,作了个长揖,说道:「夫人盛意,在下心领,在下真是抱歉
,告辞……」

  全夫人也站了起来,叫道:「谷少侠。」

  这时,屏后响起了全依云的声音叫道:「娘,随他去吧,不用说了。」